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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雪来的故事(微型小说)_a

发布时间:2020-01-16 20:27:28

阳光很好的午后,雪来躺在老河边上的树林里,看大片的白云漫过河面的天空,看芦苇与蜻蜓在柔风中呢喃,看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撒出一张网,须臾千百条鱼儿噼哩叭啦的被甩到岸上,鱼儿或哭或笑或叹红颜命薄,雪来痴了傻了呆了,本能的一个鲤鱼打挺,扑向满视野的鱼……

这时候有人跑来告诉他:“雪来,快回家吧,你爸你妈又打起来了!”

雪来漫不经心的看了来人一眼:“噢,我知道了,等我看完了鱼,我就回去。”

来人急了,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,你妈都被你爸打走了你也不急,快回去!说完不管雪来愿意不愿意,抱起他就跑。雪来恋恋的看向满地的鱼儿,心里想,爸爸爸妈妈太让人伤心了,天天摔盆子摔碗,弄得人家连鱼儿也看不成,真扫兴!

那一年,雪来八岁。

雪来想妈妈了,就对爸爸说,妈妈走了那么久,为啥不回来看我呢?爸爸说,雪来,妈妈不要你了,爸爸再给你找个新妈妈吧,比你原来的妈妈好看着呢!

雪来在心里衡量了好久,问爸爸,那小朋友们就不会笑话我是个没娘的娃了对不?爸爸点点头。

雪来也点点头。

那一年,雪来九岁。

雪来跑到老河边,有一个问题他想问问老河,问问在草间闲逛的蜻蜓和蝴蝶,为什么,爸爸给他找了个后妈,爸爸却和后妈一起走了呢?家里,除了八十岁的爷爷奶奶,就只剩下他自己凄凉的背影了。

老河的水干了,再也看不到鱼儿的影子,当然也不会给他完美的答案。乡亲们在河滩上种了玉米和高粱,雪来想,没有鱼儿的世界就象没有父母的世界一样,都没意思。

下雨了,雪来无精打采的往回走,他沉浸在雨水打湿的忧怨与哀伤中,一切烦恼应景而生,还好雨水正酣时刘爷家的猪圈坍了,雪来就尾随忽得解放的大小猪儿们在村子里闲逛了好久。

吃过晚饭,爷爷照例会给他讲故事,爷爷虽然头发稀了,脚步迟了,精神也散淡了,但他讲故事的天赋还是有的。

爷爷说:从前啊……这时雪来就会为爷爷捧上一杯热热的茶,雪来知道,这杯茶喝完了,爷爷的故事也就完了。

爷爷说:晋察冀边区的北部有一条还乡河,河里长着很多芦苇,河边有个小村庄。芦花开的时候,远远望去,黄绿的芦苇上好像盖了一层厚厚的的白雪……这村就叫芦花村。12岁的雨来就是这村的……雨来最喜欢这条紧靠着村边的还乡河。每到夏天,雨来和铁头、三钻儿,还有许多小朋友,好像一群鱼,在河里钻上钻下……

这时候,雪来就会把自己想象成雨来的样子,在村头的老河里,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露出光光的小脑袋,嘲笑着小日本的枪法……然而最让雪来羡慕的,还是雨来被妈妈追打的情节,他想雨来妈妈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人,她扭身在炕上抓笤帚的动作一定很迷人。他想如果他是雨来就不会往河边跑,让妈妈摸摸自己光溜溜像条小泥鳅似的屁股,多爽!

那一年,雪来十岁。

雪来十二岁生日那天,一大早,雪来起床给爷爷倒了夜壶,并把院子扫了扫,回屋开始帮奶奶做饭,这样的动作起源于爸爸和后妈离开的那一天。奶奶特意从鸡屁股后边等来了两个鸡蛋,小心的为雪来煮上,这个生日的早晨,雪来过得简单而幸福。

吃过早饭,听到邻家的阿三过来喊他,雪来!雪来!老河来水了,抓鱼去啊!

阿三和雪来是好朋友,就是经常在一起闲逛的那种,奶奶本是不打算让雪来去的,奈何那天是雪来的生日,而奶奶的希望里,中午如果有一碗飘香的鱼汤,也不枉雪来生日一场。

雪来和阿三结伴跑到河边的时候,许多孩子都在临水起舞了。当可爱的水流漫过脚踝,雪来似乎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有鱼的午后,那成群飞舞的鱼儿一直跳跃在他小小的生命里,就象妈妈的脸。

水很轻柔,也很奇怪,本来还有露地儿的老河水,却单单把阿三圈在了水中央。

谁都不知道当时的状况,只是在看到水里的阿三喊着救命时,个个都傻了。雪来是几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,慌乱中跑到树林里找树枝,可惜太短太轻,他后悔没有和雨来一样学会游泳,眼看着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要被老河水吃了,情急之下,他用雨来的姿式,一头扎进了水里。

雪来没能象雨来一样,在水中露出光光的小脑袋,嘲笑着小日本的枪法,他甚至在最后的瞬间没能睁开眼睛看一看美丽的世界,想一想离开他多年依然让他牵挂的妈妈……后来人们才知道,水虽然不大,也很柔,只是阿三涉足的地方,是人们常说的“锅底坑”,里边的淤泥多,水也深……

阿三活了,雪来死了,这个过程很平淡,有点古,当乡亲们赶到事发现场时,雪来早已安祥的闭上了眼睛。

雪来的爷爷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雪来的爸爸,他正和另一亲生儿子在水边钓鱼,看上去很入迷。

爷爷说,儿啊,雪来死了……

爸爸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爷爷急了,说你这不懂事的孩子,雪来死了你就一点也不伤心,也不知道哭,说完也不管雪来爸爸愿不愿意,拉起他就跑,雪来爸爸挣开了爷爷的手掌,上前抱起另一儿子,高高的举过头顶逗乐,嘴里嘟囔着:“怎么也得把活的儿子抱回家再说吧?”

爷爷用力的举起了拐棍,然后结结实实的打在儿子的背上……

雪来的骨灰洒在了那条给他快乐并夺走了他生命的老河里,乡亲们站在河边都哭了,雪来的爸爸哭的最甚,他哭道:雪来啊,我的儿……其实真正让他哭的不是这些,爷爷的那一棍,的确是让他疼了……

共 2019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个小男孩儿,父母情感破裂,母亲走后,父亲成了新家,然后父亲也离开了他,他只好跟着八十高龄的爷爷奶奶生活。在他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,他和小伙伴阿三一起去老河里抓鱼,为救“锅底坑”里的阿三,雪来像小英雄雨来一样勇敢地一头扎进了水里,阿三活了,雪来却永远地离开了。如果要提炼小说的情节的话,大约就是这样的。情节很简单,但读起来却很让人动容,细细探究,大约小说的感染力主要来自雪来牺牲前的种种铺垫和独特的视角:小说以孩子的视角去揭示一个不幸的小男孩的情感世界,孩子的行为,孩子的语言,看似那么的幼稚,那么的“不懂事”,却无不透露出孩子的简单与敏感,渴望与无奈,读起来让人倍感心酸。儿子的单纯与父亲的冷酷,更加重了这种情感抒发的效果。小说情节简练,语言简洁,如素描般了了数笔,人物轮廓便渐渐清晰。小说通过一个孩子的命运的描摹,也引发人关于家庭、关爱、引导于一个孩子成长意义的思考。值得品味的好小说,推荐共赏!【编辑:石语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5 22:55:20 雪来,真可爱,真可怜(让人怜见),也真可敬。佳节读佳作,美事一桩。江边,新年快乐!

2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7 17:09:1 通篇语言很诗意,结构也很好,铺垫成就了对雪来的痛惜。结尾对父亲的描写,感觉不舒服。漫不经心?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呢。个见。

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8 22:01:54 雪来,一个可怜的孩子!雪来,一个可敬的孩子!

作者用短短的篇幅为我们塑造了一个被父母遗弃的男孩子,虽然他没有得到父母的爱,但他仍有一颗博大的胸怀,当小伙伴遇到危险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的挺身相助,还为此失去了生命,让人在同情之下更多了钦佩!

雪来的父母尚不如禽类与动物,枉为人父人母,他们无视一个幼小的生命对家庭的温暖的渴望,丧失了做人的起码标准,让人痛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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